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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街头野了30年的股市风云

发布时间:2020-11-19 18:13:47
上海街头野了30年的股市风云 原创 姜天涯 上海市民生活指南周末的广东路,总有一群爷叔阿姨聚众聊天。好奇的年轻人走过,伸只耳朵旁听,通常一头雾水。更有可能,连挤都挤不进去。他们在聊什么?股票。股市风云变幻,广东路永远有最新行情可聊。有人享受在此地做演讲;有人旁听消息;有人一坐三十年,坐成了习惯。30年前,万国证券黄浦营业部在广东路729号开业。在资讯极为不便的上世纪90年代,股民们在营业部里面聊,营业部隔壁的皇宫酒家聊,更多人簇拥在广东路上聊股票,由此形成了上海有名的马路股市沙龙。虽然现在手机就可以炒股,微信就可以聊股,但这个线下沙龙还是神奇地保留了下来,见证着股民们的发达与沉寂。这是属于上海股民的“华尔街梧桐树”。对不起大家,这次本来想拍个“广东路股市风云”视频的,结果没搞好……不过我们在抖音上找到了宝藏,talaaaaa……有请“上海音音”阿姨(抖音id:caiyin43)给我们科普一下广东路“股市沙龙”——一从中路上的来福士往南走100多米,广东路口一个截然相反的世界映入眼帘。与亮堂、时尚、满是年轻人相对的,是一个野生、熙熙攘攘、满是中老年人的世界。他们围成一个个圈,听着圈子中心的爷叔侃侃而谈。这样的圈子大约二十来个,每个圈子少则三四人,多则二十几人。每到周末广东路靠近中路总有许多阿姨爷叔在聊天掩映在上海市工人文化宫的古典主义风格建筑下,他们谈论着关于股市的一切。年轻人走过,被堵住了向前的道路。他们倒也不埋怨,一路绕行走过,还会互相交流彼此都偷听到了些什么。带着初入广东路股市沙龙的迷茫,我挤进了以老张为中心的一个圈子。老张套着一件导演马甲,左手戴一只金表。一副墨镜盖在头发上,口罩虚掩在下巴下。他两只手一直在空中比划着,激情四溢地做着演讲,边上围着十来个听众。他的基本理论是——股市的基因是“M型”。“伊总逃不脱斐波那契数列。这是几百年来的规律。”“侬不要讲外国人的物事(东西)没用,中国股市也是按照这个规律来的。侬就是没寻到,那是侬笨,对伐?”老张发来他的理论模型他认为股市的基因是“M型”从老张口中吐出的专业名词很多,理论一套一套的。讲到激动的地方瞪大了眼睛,额头上的皱纹都变深了。“做股票简单伐?给我讲老简单的,就看MACD(平滑异同移动平均线)。”听众中的黑衣阿姨点了点头,似乎是学到了新知识,立马对老张说一句“谢谢”。她转头发现了我,又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个男生。兴许是感受到了年轻力量给股市带来的希望,她点头说道“蛮好蛮好”。“年纪轻的没看到过,都是阿拉老头子老太婆。”老张讲完理论,看到我绕有兴致,叫我回家还可以把“M型”理论放在个股上,也成立。“侬就按照规则上去做,输不脱呃。不然的话,老清爽的,穿裘皮大衣进来,三角裤出去。”然后他还热情地送了我三只股票,喊我回家研究研究。“魔鬼都在细节里厢,把细节找出来,侬就晓得了。侬(要)一直看盘。”老张讲得言之凿凿,非常自信。他喜欢用通俗易懂的比喻,来进一步阐释自己的观点。“侬要记牢,要做涨停板,侬没噶大的法道。为啥道理?侬的功底没到,我也没到过。”“我假使涨停板能够一直捉得着,上海滩我就好买下来唻。”阿姨爷叔围成一个个圈每个圈子少则三四人多则二十多人从老八股开始,老张在股市里已有三十多年了。“我可以讲给侬听,我屋里房子都是格里厢(指炒股)来的。”“儿子147个平方大平层;自家(自己)121平方,三房;丈人老头给伊东安新村买了套房子。”他以前住复兴路,骑部脚踏车就来了。现在住在浦东,“要乘部车子回去”,所以不是每周都来。老张炒股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并且教导也要有自己的判断。“人家跟侬讲的物事,侬都不要相信。比方外面讲,啊唷,明朝特朗普要哪能哪能,跟侬不搭界的。”边说边摆了摆手。“也不要看那些挂牌的(指证券分析师资格证),伊拉不会跟侬讲真话的。还有,年报不要看,研究报告不要看。”对此,老张做了个形容:“侬大学毕业,分到证券公司,要侬写一份研究报告,侬写得出伐?写不出么就是抄呀。记住,天下文章都是抄,读书人都晓得。”二在股市沙龙兜兜转转,我看到了站在一棵树下的老高。方才混迹在人群中听老张演讲的他,此时正在接受一位短发瘦削阿姨的讨教。老高很低调,讲话轻声斯文。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染了一头黑发,显得后生。我询问他老张讲得是否可信,他表示基础就是这些基础,但“都夸张了一点”。“侬觉得差不多了就惯脱(抛掉),不要太贪。留点给人家。”从市工人文化宫二楼看下去广东路中路口人头攒动短发阿姨询问他,这波行情是否到11月。他说:“阿拉不去猜的。目前在敲(往下跌)。敲哪个位置,底先做出来。底一旦做出来了,到哪里线翘上去了,个末阿拉再进。”老高今年60岁不到,股龄30年。曾经工作过8年,辞职之后做过几年生意,现在全职炒股。“实际上头呐,这个行业是全世界最好的行业。所有赚进的钞票,都掌握在自家手里厢。侬就是董事长。”老高形容自己的工作,颇为轻巧:“茶叶茶(茶水)一杯,哟,这个好买了。哚,买一点进去。啊唷,这地方好抛一点了,抛脱。”能这么看待股市,是因为老高每个月都赚钱。他打开软件给我们看收益分析。“喏,4月份赚一万三,3月份赚两万七,2月份赚七千九,1月份赚两万八。”而且在上一轮牛市结束之后的每一年里,他都是正收益。作为全职股民,老张的目标不是赚大钱,而是维持稳定的收益。除了股市,还同时做期货、黄金等。他把自己炒股类比到开店上,就是工匠精神。“基本上侬随便做啥都不容易。但是侬要用心做进去,要不断去动脑筋。这桩事体做到像工匠一样,这种精神,个末侬就会成功了。”股民们聚在一起侃侃而谈路过的人看到却常常一头雾水在过去几年不温不火的股市中赚“小钞票”的同时,老高蓄势待发。“个末阿拉现在做啥事体呢?等待。”“等待一年到两年以后,来只大牛市,阿拉再赚点大钞票。赚好钞票么休息,再去旅游,该用脱用脱点。毕竟赚了钞票是为人服务的。”老高觉得,股市并不适合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我眼光上,做股票最好40岁朝上,比较成熟一点。因为年纪轻的人呐,有股朝气,老会冲的。”“一冲呐,伊往往让侬吃药(上当)。一定要稳下来,沉着。”即便稳如老高,总也有输钱郁闷的时候,尤其是在年龄渐长之后。“老早年纪轻的辰光,还觉得输钞票不当回事体的,有点不怕死的勇气。”“现在好像年纪大了,一旦侬一输,心里老郁闷的,好像不大适意(舒服)。”住在浦东的老高,现在一年只来广东路两三趟。“毕竟老早有情感在此地。一个人好像习惯了做一桩事体,有辰光就来看看,还有点老早认识的人。”三夜幕降临,广东路热闹依旧。零星点亮的烟头,依稀照着一圈圈股民的脸庞。周末的夜晚广东路上热闹依旧晚上的广东路,显得有些不一样。我凑近几个圈子旁听了一会儿,爷叔们在聊国际政治,从特朗普、台海关系、世界卫生组织,聊到北京下午的一场大雨。之前也凑在老张演讲堆里的老朱,在人群中认出了我。他说自己刚在浙江路吃过晚饭,又过来继续听,准备听到10点骑20分钟脚踏车回去。“我主要是判断,看多的人多,还是看空的人多。”老朱一头白发,淡蓝色衬衫口袋里插着信纸和一只蓝色水笔。有时候听到什么,就会记下来。他习惯周末花上一天,在广东路的各个圈子听人判断。然后在“(周日)晚上10点钟做出星期一的决策”,“除非半夜出消息,我不知道”。“政治影响很重的,礼拜五跌有这个原因在里面的。世界新闻、国内新闻,(炒股票)都要了解一下的。”他说。吃过晚饭大家聊东道西话题已不局限于股票在中路上的工人文化宫前,一圈十来个爷叔背着单肩包,点上了饭后一根烟。这群股民彼此认识,方才在附近吃过饭。我问他们吃饭都聊些什么。“聊白相呀。侬买啥,侬凭啥做,我凭啥做。大家聊聊白相相。各人有各人的一套物事。”但交流仅限于交流,股票这种事,他们还是“自家炒自家的”。这群爷叔你一言我一语地告诉我广东路的“法则”。““人多人少晴雨表”,就是讲上证指数越是高,(广东路)人越是多。越是低,人越是少。到底部,没人!”说着他们哈哈笑了起来。“好的辰光(这里)200个、300个,2000个人也会有。不好的辰光,20个。统统套光了嘛,没钞票了,还讲啥讲啦。”老股民们对着手机边讲边看一圈烟毕,他们还是规劝我:“侬不要瞎听八听。尤其是此地要收钞票的人,更加不好听。”和爷叔们告别之后,我在中路的花坛边,真的就遇到了“收钞票”的人。一位戴眼镜、身穿棉麻休闲外套和中裤的年轻小伙,正向花坛边坐着的一位阿姨自我推销。他表示自己专业做股票十几年,跟着他的指示做,不会亏钱。“我东西都很好,我一般不给人的。我上次7个涨停板……”边说边打开手机展示他操作的股票。我询问他操作依据是什么。“你反正按我的方法来就行了。但我的方法不会教给你。”他回答说。在阿姨将信将疑之际,边上另一位阿姨表示年轻小伙推荐的股票不行。“这个量没的,不要买。”听到朋友的规劝之后,阿姨拒绝了小伙。卖股票软件的人在这里嗅到商机架起了电脑推销但是阿姨对我很热情,招呼我坐到她边上,打开手机给我看她最近操作的股票“沪硅产业”。“18块8角几买好,我礼拜五全部抛脱。跑得不是最好,后来又上去了。但是我想我已经赚好了。假使我不跑,慌唻。”“这趟我还中了一只新股,廿几块炒到一百多块的,我也跑光了。500股赚了4万多块。”阿姨说边上坐着的几位都是“一道吃饭、一道炒股票”的朋友,她们“每个礼拜六来碰碰头讲讲”。她表示自己“在股票里厢买了三套房子”,但又极力劝阻我不要炒股。“阿姨帮侬讲真心话,不要做。现在股市,10块好跌到5块,5块好跌到1块,后头停牌。输脱人交关。停牌到后头,好了,到三板去了。”“输的人多。像我这种赚钞票的,老少老少的。十个里厢一个(赚钱)都没有,一百个里厢有一个就蛮好了。”“不要做股票。就是大牛市来了,侬也不要做。”夜幕下股市沙龙依旧聚集了不少人在阿姨和我半个小时的对话里,一共说了15遍“不要做股票”,3遍“这里的话不好听的”。几乎隔几分钟就规劝我,语重心长。“侬没做股票,就不要做,还是寻个朋友好点。朋友有伐啦?”一直等我表示要回家了的时候,阿姨还拉着我的胳膊,对我说:“不要做哦,千万不要做哦。”四在广东路转了几次之后,我生出了一个巨大的疑惑:既然大家都说这里的话不好信,那究竟为什么每周都来报到?那得从历史说起。1990年6月,万国证券黄浦营业部在工人文化宫的侧面(广东路729号)开业,比上海证券交易所还早半年,被股民称为“黄万国”。虽然只是一个营业部,但“黄万国”创下了十个全国第一。比如,全国第一个在证券业实行“全天候”营业;出版发行了全国第一家股市分析日刊《股市大哥大》;并且在证券市场刚起步、沪市与深市两地割据的情况下,全国第一家开办了异地买卖深圳股票的业务。由此,“黄万国”吸引了大量流量。1993年刊登在《解放日报》上的“黄万国”门前照片/俞新宝 摄在将近一年半的时间内,“黄万国”的沪市交易量占比经常保持在10%以上,在深市的买盘中常有八成为其所有。也就是这样,在改革开放一步步放开金融市场之初,股民踏入了这片未知的新天地,逐渐形成了广东路的街头股市沙龙。当时的广东路通宵达旦有人在聊股票,到了连车都开不动的地步。在广东路卖了26年报纸的老宋,是这里的见证者。他今年80多岁了,退休后开始在这里卖证券相关的报纸。几次见到他,总是穿一件蓝色的马甲,背后写着《中国新闻周刊》。老宋在这里卖报二十多年同行从十多个到现在只剩他一个他觉得这条马路股市沙龙最大的变化是“从兴旺到现在萎缩”,“我再没看到过(这里)又恢复到路也不好走(的情况)”。“当时最多辰光,可以上千个人。从早上到夜到(晚上),廿四小时。”时至今日,报纸从原先的8种,萎缩到4种。销量从“几千份也卖过”到现在一个周末四五十份。卖报人也只剩老宋一个了。但老宋自己是不做股票的。“因为我不是顶相信。事实告诉我,交关人消息晓得再多,最后还是(被)消灭。”“老早十几个人卖报,基本上除了我一个,人人都做股票。最坏一个结局,跳楼自杀。就住在前头的。”“最后总归没好结果的,这是90%以上。股市里厢只有10%的人好赢。”“(这里的人)滚动轮流的。淘汰一批,又来一批。淘汰一批,又来一批。”电影《股疯》中万国证券徐汇营业部临走的时候,我买了一份《周末证券》,老宋递给我报纸之前,还叮嘱我:“侬现在有正当职业伐?我希望侬不要去(炒股票)。情愿花点精力搞别的事体,绝对不要去搞金融类的物事。”五在90年代的股市热中,诞生了上海股民“四大天王”。6月的一个周六,我在股民老唐的引荐下,见到了“天王”之一李双成,人称“大老李”。大老李今年70多岁了,看起来和普通老年人并无两样。当天,他穿着Polo衫、卡其色休闲裤,坐在工人文化宫前的花坛边,屁股下垫着一张证券报。午后的阳光照在背后,如果仅是路过,会以为他是孵太阳的老年人之一。很难想象,这是我在纪录片、报纸上看到过的“散户领袖”。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努力地打开“来伊份”零食。吃完之后,从软壳里取了半天香烟,动作不大利索。遇见大老李时他正坐在工人文化宫前的花坛边他通常下午1点到广东路,晚上10点再回去。连坐9个小时,“就和人家茄山河(聊天)”。和在广东路遇到的其他人不同,他回复我惜字如金。我问他,为什么这里很多阿姨爷叔都劝我不要做股票,他只淡淡地回复我:“这都是输脱的朋友”。“股市就两句言话:赢的人想赢得更多,死的人想翻本。所以全部逃不脱。”“啥辰光不做了?两只脚伸直了——就是死脱了嘛。”话语间,不时经过一些股民,和大老李互道“侬好”。一位穿玫红色上衣的阿姨拖着一辆小推车过来,表示行情不会来。大老李回道:“侬接触啥人,阿拉接触啥人。后头叫侬看也看不懂,七八九三个号头(三个月),好涨到3500点。”我问大老李,他会去听别人说话吗。“我不听人家的,人家都听我的呀。”“册那,我多少名气响啦?”“上海500万股民到北京去开证交所成立10周年的纪念大会。500万股民就一个代表,就是我。”“格只马路沙龙,就是我创办的。“大老李”,解放报、文汇报、新民晚报,都介绍过我的。”开在“市宫”侧面的“黄万国”几经合并现在是“申万宏源”疫情期间需预约才能进入大老李认为这个自己有份参与建立的街头股市沙龙,“出了交关人才”,“都老结棍的”。“喏,人才来了。格就是人才。着(穿)黑衣裳的,超大户。侬看伊只手表,100多万。”寻着他手指的地方,一个爷叔挎着黑色皮质小包走来。阳光下手表银光闪闪,手指上还套着一只银色大戒指。时光如白驹过隙,爷叔阿姨们从年轻人聊成了老年人。不变的是,他们用最直白的话,翻译着股评家们的行业术语,演绎着最野的街头“股市风云”。参考资料:1. 本书编委会,《梦想的力量:万国人的口述历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年07月20日出版。2. 纪录片《中国股市记忆》,央视财经频道,2010年。3. 沈克乔,《万国黄浦日交易额超亿元》,解放日报,1993年2月22日。4. 羊羽,《谢荣兴与黄浦万国》,新民晚报,2001年11月10日。5. 任文兴,《股市二十年·我股市 难忘那激情燃烧的岁月》,新闻晨报,2010年11月10日。6. 连建明,《上海第一家全国性证券营业部——“黄万国”,中国股市开拓者的勇敢和激情》,新民晚报,2019年5月24日。7. 吴勤俭,《黄浦干警整顿“万国”门前交通,纠正违章687起,扣车240辆》,新民晚报,1993年8月21日。- END -原标题:《上海街头野了30年的股市风云》阅读原文新闻推荐7.51亿关联交易未及时披露 “脱鞋”的星期六收到警示函星期六旗下品牌7月2日晚,星期六(002291.SZ)收到来自广东证监局的警示函。从2019年7月到今年3月,星期六及子公司与其他公...大同白癜风专科医院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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